“博士,病人好像有苏醒的迹象。”研究员查看数据的眼睛猛然瞪大,“不好,博士,她突然自己屏住了呼吸!生命体征剧烈波动。”

    “快!把她从康复液里放出来!”

    身为顶级医疗团队的领队,他还是第一次见到有人能被用于治疗的康复液淹死的,简直是笑话。

    从康复液里捞出来的人全身湿漉漉的,医疗团队对她进行了清理和紧急治疗,才堪堪将她这条命从鬼门关拉回来。

    “生命体征已稳定。博士,我们将她安置在哪里比较合适?”

    “这件事必须告知先生。”

    “……”

    好吵。

    他们是谁?

    女生宿舍为什么会有男人。

    江安安拼尽全力睁开眼睛的时候,只见到一个模糊的高大身影站在自己床边,他穿着西装,逆着光,看不清样貌。

    霍格皱眉,看着躺在床上苍白瘦弱的女人,眼底划过一丝厌恶。

    半个月前,他登录自己的终端id,发现电脑上多了一本儿童读物。

    他的弟弟竟然在这本儿童读物上面和一个偏远星球的女人网恋了。

    那个星球资源丰富,尤其是包含一种新型机甲的制作矿料。

    然而坐标一直无法锁定,只能通过零星的信息判断,那里的技术落后星际社会几百年,上面的人类智商更是不如孩童,堪堪被称为类人族。

    这样一个智商低下,基因劣质的类人族,怎么配得上他的弟弟。

    霍格替他们分了手。

    但是他惊奇的发现,只要与这个女人建立联系,不管是说什么话,星际坐标都会剧烈闪烁而变得清晰。

    这个女人竟然是确定蓝星星际坐标的锚点。

    因此他假扮弟弟的身份接触女人,成功获得了蓝星的星际坐标,并将女人作为试验品01号,进行载人试运行,带到了利赫星域。

    此刻出现了新的问题。

    “老板,经过检测,实验体01号的身体状况良好。说明我们已经获得了蓝星的星际坐标,且载人计划也没有任何问题。”

    “但是为什么我们按照来时的坐标,送实验人员对蓝星进行实地探索的时候,原有坐标位置空无一物,并没有蓝星的踪迹。”

    “难道这是一颗会动的星球?所以我们才找不到它了?”

    希勒助理看着返回的数据万分不解。

    喋喋不休的话重复着一个残酷的现实,将这个女人接到利赫星域后,他们再次失去了蓝星的坐标,这么久的努力功亏一篑。

    霍格走到床边,眼神重新落在被子下小小的一团上面。

    女人似乎有了苏醒的迹象,眼皮颤动着,纤长的睫羽忽闪一下,像是颤动的蝴蝶。

    她的头发漆黑如墨,长至腰间,衬得巴掌的小脸柔顺乖巧。

    不论以各种角落来说,这样稚嫩得如同孩子的模样,都不符合星际社会的审美。

    他是如何勾的弟弟为了她伤心难过了那么多天的?

    霍格正欲离开,一只温热的小手抓住了他一截指节,声音细若蚊蝇,“你是谁,为什么会在我们宿舍?”

    柔嫩的骨肉水一般包容着他的皮肉,霍格不知为何愣了一瞬,才猛地抽出自己的手指,转身离去。

    江安安想要抓住那个小偷让他别走,身子却不听使唤,只能通过朦胧的视线看着那人离开房间。

    希勒助理见老板都走了,他也快速跟上,边走边说,“老板,实验室那些人已经在排查究竟是哪里出了问题,导致我们丢失了蓝星的星际坐标。”

    霍格步子加大,丢了一句,“告诉他们,若是再发生这样的重大失误,就不用干了。我花这么大投入在蓝星上是为了获得收益,而不是为了运输一个女人过来的。”

    希勒助理还想说什么,门在他脸上被关上带起的风,扇得他脸疼,看起来老板是真的很生气。

    进入私密的书房,他的手指轻轻滑过被女人的手指抓握的指节,摩挲,用力,脑中闪过方才两人触碰时他脑海里泛起的惊天骇浪。

    那温热的,柔软的触感带起他灵魂深处的震颤。

    甚至留下了一丝难以言说的香气,比任何花香都要好闻。

    医疗研究团队对这个女人的身体做过全方面的检测,她的体内不携带任何能够危害利赫星域的远古落后病毒,并对她的身体进行了深度清洁消毒。

    为何他还是会觉得,她的身上可能携带某种未知毒素,侵害了他的神经系统,令他控制不住的想要靠近,甚至想要获取更多。

    真是一种陌生又危险的体验。

    指甲刺入皮肉留下浓稠的鲜血,血液浓郁的甜腥将陌生的气息覆盖。

    霍格面无表情的任由清水将一切痕迹冲刷,似乎感知不到疼痛和血液的流逝。

    江安安醒来发现眼前竟然不是宿舍里那个小小的床帘包裹出的空间。

    巨大的水晶吊灯在她的头顶,随着光线的折射流光溢彩。

    这是一个空旷的,巨大的房间。

    江安安掐着自己的大腿,疼得龇牙咧嘴。

    反复掐了自己好几次,她不得不承认,这真的不是自己平时做得那些彩色的梦境。

    江安安从床上坐起来,小心翼翼的观察周围的环境。

    极尽奢华的装潢,中间夹杂着一些她十分眼熟的物品。

    她心底忐忑,穿上拖鞋走到窗前打开窗户,轻柔的窗帘在她手中揉搓变形。

    花田漫无边际,连绵的拱廊穿梭于花园中引路,巨大白色石柱低调镌刻着不知名的花纹。

    远处甚至有一辆悬浮车缓缓升空,很快消失在天际。

    这一切都很熟悉,却又很陌生。游戏中她见过的场景,发生在眼前,怎么都觉得慌缪。

    她……可能穿进了游戏里面了(?)

    江安安两个月前玩了一款名叫《星际人生模拟器》的游戏,还在里面谈了一段网恋。

    网恋对象反差感十足。游戏里他热情洋溢,像个热情小狗。

    后面因为考试周,她要复习不能上游戏了,两个人就加了好友。

    日常聊天的他又变了一副模样,用着高冷的黑色头像,有一种禁欲系的冷漠。

    这种巨大的反差迷得江安安不要不要的。

    直到她被断崖分手。

    不曾想,她如今好像穿进了那个常玩的小游戏里面,江安安的心底翻涌起酸涩的情绪。

    难道这就是伤心过度付出的代价吗。

    穿进游戏里都会有游戏面板,有任务道具,再不济也会有个系统发布任务,完成任务即可获得回家车票一张。

    江安安在房间里转了一圈,目光所及,所有东西她都摸摸碰碰,企图触发特殊提醒,结果一无所获。

    《星际人生模拟器》算是一款自由度极高的游戏,江安安在里面最喜欢的就是种田。

    种花,种草,种菜。所有她能得到的,全部按照说明种一片试试。

    这游戏也没有什么通关不通关的,只要你想玩,能够无限存档。

    如今穿进游戏,情况未明,最好苟住。

    江安安还在探索世界的时候,卧室的门突然被打开了,进来的是一个穿着统一制服的女佣。

    “小姐,请跟我来。”

    江安安听不懂,但是能看懂她的动作,他是要带自己出去的意思。

    长长的走廊是带有花纹的不知名石头铺就的,走下去没有一点声音。旋转楼梯蜿蜒向下,江安安觉得自己仿佛置身中世纪的古堡,说是西方的皇宫都有过之而无不及。

    一路上没有遇到一个人,她被领到了巨大的餐桌面前,丰盛的大餐,没一个她认识的食物。

    令她感到亲切的只有面前的筷子和勺子,拿起筷子的那一刻,她才感受到肠胃的抗议。

    这些陌生的食物红红绿绿,色彩鲜艳,算不上好吃,也算不上难吃,甜的咸的都有,交汇出神奇的口感。

    她很饿很饿,却又吃不下多少东西,十多口饭食和几口汤水就让她觉得腹中鼓胀。

    真是奇怪。

    吃完饭以后,一个身穿制服的女佣出现,将她的餐具收了起来,另一个女佣说了句什么,引着她往外面的花园去,走了大概半个多小时,又将她送回了房间。

    江安安都没发现这些人藏在哪里,她们悄无声息的就出现了,又悄无声息的离开。

    江安安在这个进度条待了四五天,这座城堡除了她和女佣,没有见到任何人。

    固定的时间有人带她下去吃一日三餐,有饭有菜有汤,房间里也有可饮用的水。

    饭后有人带她去花园散步,然后把她送回房间。

    她尝试着在非固定时间出门,也没有人阻拦。

    但是她也不敢走远,只敢每天探索一小片区域。她所居住的是一座被花园包裹的庄园,迄今她也没有看到类似于大门的东西,说明这庄园是她无法想象的巨大。

    傍晚的花园,大部分花已经偃息旗鼓,轻含花苞。只有一片碎花一样的淡奶色花朵,细细碎碎的覆盖一层荧光,夜越深,它越清雅,小星星一样。

    她在星际人生模拟器的图鉴上看过。

    竟然是凌雪花。

    那个她升级好久,又跟前男友一起做了任务才解锁的花种……

    还记得当时她满怀期待在她的小花园种了一片,她还没有见过凌雪花盛开呢,就被断崖分手,紧接着就是游戏倒闭,她来到了这里。

    江安安眼睛酸涩,蹲下身子微微前倾,鼻尖嗅到了星星点点的香气,忍不住小声哽咽着说,“凌雪花呀凌雪花,你好香啊。我在解锁你的图鉴的时候就想过你会是什么味道的,现在竟然能亲眼见到你,好神奇呀。”

    霍尔从悬浮车上下来,正远远看到这一幕。他皱眉不悦,“让那个女人从那里滚开,不许碰那些花。”

    “好的,霍尔少爷,我立刻派人过去。”格林管家心底连连叹气。霍尔小少爷自从前段时间被一个神秘的女人分手以后,又被先生训斥一通。这一段时间他就阴晴不定的,人家小姑娘就是赏个花也能惹到他。但是他脸上还是慈祥的笑,“先生说,让您回来后去找他一趟。”

    霍尔,“知道了。”

    五楼是整个城堡最大的一层,也是独属于霍格在家办公的区域。霍尔偶尔会借用一下书房。其他人除了管家和霍格的助理以外,都没有到达五楼的权限。

    霍格在书房的沙发上坐着,面前是放在书房的备用电脑,身边还有助理站着,似乎刚汇报完工作。

    霍尔进门问道,“哥,你找我有什么事?”

    霍格的目光从电脑屏幕上移下来,看着他说,“周一你带着霍安安一起去学校,给她办理入学。”

    霍……安安。

    虽然也叫安安,但是她姓霍,肯定不是那个因为爱慕虚荣而狠心抛弃他的女人。

    只是听到这两个字,霍尔还是忍不住心神微动。

    他目光闪烁了一下,视线极快的从哥哥面前的备用电脑上挪开,走到对面的沙发坐下。

    “霍安安是谁,该不会是你在外面的私生子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