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玩家小说网 > 都市小说 > 误入酒厂后 > 31、卖一卖也没什么
    想到那慢悠悠的问话流程,为了身体着想,茶木泽生特意吃了晚饭才去了搜查一课。

    反正电话里也没说具体的时间,只要不到十二点,那都算是今晚。

    稍微晚到一会儿也没什么。

    等到茶木泽生到了地方时,正好遇到了有人出来。

    茶木泽生在宴会名单上见过他。

    送人出来的新人警官脸上并无太多怒气,只是有些愤愤不平,仿佛遇到了他无法理解的事。

    茶木泽生心下了然。

    看来昨晚消息灵通的人不少,趁机倒卖画作的也不止他一个。

    见到有人过来,那位新人警官立即调整好表情,将茶木泽生带了进去。

    显然是已经看过他的资料了。

    负责询问茶木泽生的警察名叫佐藤美和子。

    是一位留着短发,看起来十分干练的女警。

    因是例行询问,整个过程也没有太严肃。

    “姓名。”

    “茶木泽生。”

    一旁的记录员将两人的对话如实记录,就连一个标点也没有漏下。

    佐藤美和子捏着一叠资料,这是他们连夜调查出来的相关信息。

    上面显示茶木泽生今年十七岁,父母是国外一家公司的大股东,因飞机事故双双亡故。

    给他留下来一大笔遗产,包括但不限于多家上市公司的股票、期权,以及信托基金。

    可以说是一出生就站在了绝大多数人奋斗一辈子才能走到的终点。

    这种人一般都很难缠,想从他们口中听到实话比登天还要难。

    因此佐藤美和子做好了打持久战的准备。

    “茶木先生,根据我们的调查显示,今夜七点四十分,你曾在多家画廊的交易网站上匿名购入画作,能解释一下原因吗?”

    佐藤美和子想过很多种回答,想过茶木泽生会否认,也想过他会承认,就是没想过他会反问。

    “所以说,菲尔德庄园真的发生了凶杀案,对吗?”茶木泽生的脸上露出一个果然如此的表情,他追问,“死者是谁?”

    此话一出,就连负责录入笔录的警员都愣住了。

    辅助佐藤美和子问话的另一位警官硬邦邦地说。

    “抱歉,出于隐私考虑,在案件结案之前,我们不会对外公布相关信息。”

    只是一瞬,佐藤美和子的眼神愈发凌厉:“这个消息你是从哪里听到的?”

    今夜的宾客名单上并没有茶木泽生的名字。

    警方接到报案后第一时间出警,这件事不应该被太多人知道才是。

    茶木泽生,你在本次事件里又扮演了什么角色?

    是被牵连的无辜群众,还是沾着鲜血的杀人凶手?

    “当然是朋友告诉我的。”

    茶木泽生掠过佐藤美和子那愈发具有威胁的眼神,露出一个微笑:“他叫安室透,是本次晚宴的侍应生。”

    对于出卖同伴的行为,茶木泽生没有丝毫心理负担。

    反正不是什么好人,卖一卖也没什么,大不了事后分他点钱。

    能直接卖进监狱里就更好了,还能让社会上少一个毒瘤。

    “在案件发生后,他给我发了信息。”

    茶木泽生面不改色地编造谎言,伪造一些虚假信息对他来说再简单不过。

    “我原以为这只是一个不合时宜的玩笑,但出于对朋友的信任,我买了几幅画。”

    “只不过他不认识死者是谁,只说死者很年轻,所以我把最近出名画家的画作尽可能地全都买了下来。”

    “那么……”

    茶木泽生偏过头看了眼前的女警一眼,在看到工牌上的名字后,他继续道:“佐藤警官。”

    “能不能告诉我,本次的投资是否正确?”

    “茶木先生。”佐藤美和子强忍着怒气,尽可能地心平气和地问话,“如今发生了凶杀案,你却只关心自己的投资?”

    荒谬,实在是太荒谬了!

    “理解理解,佐藤警官,您继续。”

    茶木泽生装作大方有礼的模样,顺势揭过了这个话题。

    这正是他想要的人设——

    一个只关心金钱的富二代,处事圆滑,但因优渥的生活而变得有些无礼。

    不会有任何人认为这样的人敢在警视厅一众警察的眼皮子底下做手脚。

    对于这段话,佐藤美和子没有全信,她分出一丝注意力,看了身旁的人一眼。

    对方立即翻找起来,确定本次的问话名单上有一位名叫安室透的人后,对着佐藤美和子点了点头。

    本次在现场出现的人实在是太多了,他们不得不去二课征调了一些人手,这才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做完了宾客以及侍应生的笔录。

    得到确定信息的佐藤美和子又一次转过视线,一言不发的盯着茶木泽生。

    而在佐藤美和子观察茶木泽生时,茶木泽生也在看她。

    他之所以冒着暴露自己假身份的风险来警视厅做笔录,就是为了深入内部,过来踩点。

    在确认了诸伏景光身份的那一刻,他就作出了决定。

    必须尽快想办法隐藏诸伏景光的档案。

    线上的资料茶木泽生可以做遮掩,但线下的纸质资料他就无可奈何了。

    之前从琴酒的表现来看,警视厅内部绝对也有组织的卧底,要是让他们看到了诸伏景光的资料,绝对要出大问题。

    茶木泽生只能把档案偷走,或是想办法用更高级别的方式封存。

    先前培养一位警视总监的方案还未开始,如今只能想办法偷走。

    “茶木先生。”迅速冷静下来的佐藤美和子根据刚才的表现,发现了茶木泽生的漏洞。

    “以您的身份,居然会和一位侍应生做朋友,还真是少见。”

    “我这个人没有什么别的爱好,就是喜欢交朋友。”

    正说着,茶木泽生对着佐藤美和子伸出了手:“如果佐藤警官乐意,我们现在也是朋友了。”

    “还是算了。”佐藤美和子拒绝了茶木泽生伸出来的友谊之手。

    她的表情与茶木泽生脸上的笑容截然相反,绷直的嘴角,让她看起来冷冰冰的。

    “高木。”佐藤美和子对着身边的警员说,“送茶木先生出去。”

    事发后他们曾派人去事发地看过,确定了狙击枪的型号,也确定了狙击点位。

    但无论如何就是找不到任何线索。

    狙击点位被刻意清扫过,所有的信息全都被破坏了。

    死者也没有仇家,倒是死者本人心中有不少愤恨之人。

    佐藤美和子调查了一圈,发现死者怨恨的每一个人要么有不在场证明,要么没有动手的理由。

    唯一能算得上是线索的东西就是有人曾在案件发生后,大肆购买过死者的画作。

    可他们……

    不提也罢。

    一连问了两个人,全都是利用死亡来哄抬市场的混蛋,这让佐藤美和子有点挫败。

    身旁的高木警官听到指令,下意识地起身敬礼:“是!”

    在发现对面的人是茶木泽生时,这才悻悻收回了手,十分尴尬地挠了挠头。

    这一举动让茶木泽生眼前一亮,高木一看就是刚参加工作不久,还没习惯周围不是教官的日子。

    这一类人最容易往外套话了,几乎可以说是问什么答什么。

    在出去的路上,茶木泽生故意走得很慢,尽可能地让自己能观察好警视厅的内部布局。

    同那座庄园一样,警视厅也只有两份纸质图纸。

    在这上面,茶木泽生所掌握的互联网手段根本不起作用。

    他装作无意地问道:“高木警官,今天真是麻烦您了。”

    “不麻烦的,这些都是我应该做的。”

    高木涉已经忘了茶木泽生刚才问话时的表现,像是给普通民众解答问题的热心人一样回复。

    “比起我,那些要把笔录送到档案室的人才比较麻烦,不仅要签字核对,事后如果出了问题还要被追责。”

    “档案室?”听到自己想要的内容后,茶木泽生边往外走边问,“我还以为会被放在物证科一类的地方。”

    “物证科存放的大多都是案件现场采集的物品,其余相关文字信息的采集往往会被放在档案室,和其他纸质资料,以及警员档案等物品一起存放。”

    “普通人的确不太清楚这些。”

    高木涉有点不好意思地低下了头,作为新人,他目前的主要工作是支援或是辅助类工作,很少有机会参与到案件的核心。

    就连这次问话的机会也是他想办法争取来的。

    不过佐藤警官看起来有点生气了,高木涉难免有点开始担忧自己的表现。

    因此对于茶木泽生的询问,他的回复也变得有些敷衍起来。

    不过没关系,茶木泽生已经拿到自己想要的答案了。

    警官的档案都被统一存放在档案室,那么诸伏景光的资料也一定在那里。

    只需要找到机会,偷偷拿出来就可以了。

    诸伏景光的身份敏感,知道这件事的人更是越少越好,茶木泽生也不放心让别人去做。

    只能自己亲自来。

    离开警视厅的大门,挥别高木警官,茶木泽生回头看了一眼这栋威严十足的高层建筑。

    以往都是隔着屏幕,用网线用键盘与鼠标窃取信息与机密,他还没试过用双手,当着警察的面偷资料呢。

    茶木泽生垂在身侧的手不自觉地缩了一下,他忽然觉得自己的掌心有点发烫。

    夜长梦多,这件事完成得越快越好。

    离开警视厅的茶木泽生去了提前预定好的酒店,将免打扰的牌子挂在门把手上后,迅速拿出了自己的作案工具,第一时间连上了警视厅的内部网络。

    “一、二、三……”

    茶木泽生根据留在监控里的影像,算出了在警视厅内值班的人选。

    每个部门留下四到六人,加起来一共是三十五人。

    监控显示档案室在六楼,但茶木泽生推测那应该是像高木涉说的一样,只是存放普通资料的地方。

    诸伏景光的档案应该会被放在更隐秘的地方。

    比起人来人往的地上,人迹罕至的地下应该是更值得注意的地方。

    可一想到自己毫不费力就查到的那些信息,茶木泽生又有点不太确定了。

    线上的资料是纸糊的,说不定线下也是。

    茶木泽生不敢拿卧底的命做赌注。

    “麻烦点就麻烦点吧。”

    紧盯屏幕的茶木泽生又一次调整了自己的临时计划。

    如果真的存在那么一个地下档案室,它的保密以及安保等级一定会比地上的那个要高。

    如果先去的地上的那个,一旦被发现,保护地下档案室的人员一定会收到消息,进而加强戒备。

    本次行动,他只有一次机会,必须从地下率先开始。

    茶木泽生近乎粗暴地强势接管了警视厅对外展露出来的内部权限。

    为了降低风险,他不敢一次性将所有权限全部接管。

    天知道那些人设置的触发警报有多奇葩。

    茶木泽生曾听到过一个离谱的传言,有人曾在骇入一家内网时,没有在五秒钟之内连按两次回车键而暴露位置。

    不知消息真假的他不敢乱来,只能用笨方法一点点排查。

    “地下,地下……”

    茶木泽生手上不停,一直在内部搜寻自己想要的东西。

    在去做笔录的路上,茶木泽生注意到过电梯的构造。

    地上六层,地下两层。

    其中一楼是大厅,其余十多个部门占据了剩余的楼层。

    负一层是各种警用车辆的停留处,负二层则留给了警员们,用以停放他们的私人出行用具。

    如果真有那么一个档案室,就一定位于在地下三层以下的位置。

    地上一楼以及地下一二层经过的人太多,暴露的风险太大。

    为了安全着想,进入那个地下档案室的方式一定很特殊。

    在互联网时代,暴露一个位置的方式有很多。

    在那堆资料里翻找了半天,茶木泽生总算是找到了自己想要的东西。

    那是一则电梯运行记录。

    “先去三楼,然后从三楼的电梯到六楼,再从六楼的第二部电梯转到负三层。”

    “要转三次啊。”

    如果自己是设计这套系统的人,茶木泽生一定会觉得不够隐秘。

    可一旦变成被防范的一方,茶木泽生就觉得这套系统太过于麻烦,暴露自身的风险太高。

    尤其是在安静的晚上,电梯的运行声总是格外引人注目。

    唯一的解决办法就是在凌晨时分,随着电梯自巡功能*的启动,从负二层出发,避开绝大部分的值班警员,抵达三楼。

    深夜时分,正在苦苦等待时机到来的不止茶木泽生一人。

    同样独自等待的还有坐在车内,身怀大笔机密资料的安室透。

    做完笔录后,他就一直在这里等。

    车内的广播播送着近期的新闻。

    [米花医院内麻醉剂于今日傍晚被窃,如市民有任何线索,请致电——]

    听到这则新闻的安室透觉得心烦,伸手关掉了广播。

    与此同时,许多念头在他脑海内不断盘旋。

    他努力让自己静下心来,思考这一切到底是如何发生的。

    首先——

    景光为什么会在这里?

    他又是怎么变成的苏格兰?

    毕业后,他被调到了警察厅警备局警备企画课,与其余四人并不在同一个系统,再加上经过训练后,他就开始使用安室透这个假身份,根本无法、也不敢联系他们几个。

    这样就导致事到如今,他居然一点消息都没收到。

    不仅是没有收到任何景光的消息,就连自己的联络人也没有告诉他有新人要进来卧底的事。

    今天下午见面时,景光身上透出的惊讶不似作伪,很大概率他也没有收到任何消息。

    那么造成这个局面的方式就很耐人寻味了。

    “是信息滞后,还是……”安室透敲打着方向盘,不愿意去想没有说出口的那种可能。

    过了没一会儿,后排的车窗被轻轻敲了一下,随后车门被拉开。

    透过后视镜看到来人是谁的安室透将心中的杂乱思绪压下,在启动车辆时说道:“好久不见,景光。”

    汽车启动后,开始沿着最长的一条环线行动,坐在后排的诸伏景光回道:“是啊,好久不见了,零。”

    “你是不是好奇我为什么会出现在这个组织?”

    这原本是他想要问的问题,如今被诸伏景光提前问了出来,也没什么好推辞的,他顺势点头:“我的确很好奇。”

    “说来话长。”

    看着窗外颜色各异的霓虹灯,诸伏景光叹了一口气。

    “原本我是在另一个走私武器的跨国组织里做卧底,但在一次交易时被琴酒抓了个正着,我往外传过一次消息,但我的联络人始终没有回应。”

    “最后没办法,我就在这里留了下来。”

    “你呢?零,你……”

    诸伏景光故作轻松的反问了回去,他想问的其实有很多,但最后只剩下了一句再平常不过的问候。

    “还好吗?”

    和诸伏景光一样,安室透同样只往外说些轻松的话题:“还不错,混到了代号成员的位置,以后能轻松一些。”

    "倒是你,还没有联系到你的联络员吗?要不要我……"

    “帮你”两个字还没有说出口,就被诸伏景光强行打断了。

    他当然知道联络员对卧底来说的重要性,没了联络员的卧底与飘在大洋上的孤舟没什么区别。

    也正是因此,他才不愿意让好友帮忙联系他的联络员,这样暴露的风险实在是太大了。

    一个人失败总比两个人失败要来得好。

    在车辆速度逐渐变缓时,诸伏景光笑了笑:“过两天再试一次吧。”

    能联系上的话,再好不过。

    联系不上的话……

    不。

    诸伏景光给自己暗中打气,一定能联系上的。